明里暗里,听了些弟子们私下说的话,大多都因为他的身份而好奇,对于上官松霞特收了他为徒弟这件事,则是羡慕、嫉妒之人皆有。/p
但柳轩最在意的,则是穆怀诚的事,他知道的不多,但很清楚,穆怀诚,对于上官松霞而言,很重要。/p
在他的一再追问下,玄十四才小声道:“小师叔,我告诉您,您可别让人知道是我说的。”/p
柳轩忙跟他保证:“我自己听了心里有数,哪里会跟人说去。”/p
玄十四才道:“我、我也是听人说的,先前穆大师伯在的时候,简直是宗主的左膀右臂,不可或缺之人,咱们绮霞宗也正是在大师伯的谋划操持下,才日渐壮大的。”/p
“是、是嘛,他真的很能耐?”柳轩听他说“不可或缺之人”,心里突然有点酸酸地,又有些不太服气。/p
“当然啦,”玄十四却没听出来,自顾自道:“原先大师伯跟随宗主的时候,咱们绮霞宗可还是个不上数的小门派呢,全靠了他……这就好像是那俗世里打江山,穆师伯就是一等的开国元勋呢。”/p
“开国元勋?”柳轩耷拉着脑袋,挠了挠耳朵:“那他怎么就离开了呢?”/p
“说到这个,就不得不提谢师叔了。”/p
“谢白袅?”/p
“是啊,谢师叔是官家小姐出身,但灵根极佳的,又因为虔心,宗主才留了她,谁知……”玄十四眉头紧锁,脸上露出不敢苟同的样子:“说句不敬的话,早知道不该留的。”/p
“穆怀诚的离开跟她有关?”柳轩问道。/p
“唉,具体我也不清楚,总是风闻,谢白袅跟大师伯……好、好了,”玄十四显然不喜欢谢白袅,居然直呼其名,“可是绮霞宗的规矩是同门不可有私情,事情败露后,宗主一怒之下,便将他们赶出了绮霞峰。”/p
柳轩设想过很多种穆怀诚离开的原因,就是没想到是这个。/p
玄十四兀自嘀咕:“怪不得人家说红颜祸水,若不是谢白袅拐跑了大师伯,咱们绮霞宗只怕比现在更好呢。”/p
柳轩呆了半晌,他在意的可不是这个,只忙追问:“那……林朱曦又是怎么回事?”/p
一个说也是说,倒也不怕多说一段。/p
玄十四道:“起因好像是林师伯在这件事上知情不报。”/p
柳轩惊愕,喃喃道:“如果是这样,她岂不是有些冤枉?”/p
玄十四笑道:“小师叔,我还没说完呢,事发的时候我还没进绮霞峰,听说当时林师伯气不过,持剑要杀谢师叔,却误伤了穆师伯,再加上她知情不报,才一起给赶出了师门。”/p
玄十四说完后,感慨:“从那之后,宗主就再也不收徒了,师父私下里说,宗主是被伤了心了。”/p
他感叹了这句后,又忙补充:“所以我们都说小师叔你福分大呢!”/p
次日午后,柳轩找借口把玄十四打发离开,等外头寂然无声,他自己才悄悄地出了院子,往中峰而去。/p
他一路躲着人,行了两刻钟,便听见水声潺潺。/p
柳轩抬头,瞧见一道白练似的瀑布从前头的峰壁上跌落,掀起水汽濛濛,扑面清爽。/p
飞瀑旁边,却有座飞檐翘角的小阁子,精致翼然。/p
先前他明里暗里打听清楚了,过了枕泉阁,便是宗主所住的栖霞居,如今这流泉飞瀑近在咫尺,又有那小亭阁,该就是枕泉阁无疑了。/p
柳轩正欲加快脚步,突然,从阁子之中,慢慢走出了两道身影。/p
大青石上,松涛流泉之下,其中那道纤袅婀娜的身影格外醒目,月白色的道袍在风动水汽之中微微翩飞,衣袂如莲绽放,正是上官松霞无疑。/p
柳轩惊喜交加,心潮涌动,只顾盯着那道影子贪看,几乎忘了旁边还有另一人。/p
直到风声中,有个清朗的男子声音,道:“我看,你还是把他交给我吧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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