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,慢慢回複過來。顧夏眼睛睜開,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花板,房間裏的吊燈五顏六色,她就像一個新奇的孩子一樣,不肯移開眼。
“小夏,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?”他緊了緊她的手背。
“你說。”她沒有把腦袋轉過來,一隻耳朵聽他說話,另一隻耳邊噗通噗通的聲音不斷,像極了人的心跳。
“如果到了孩子和你必須選擇一個的地步,我們必須放棄它。”這是他第一次跟她這麽坦白的說著這件事,也是第一次存了要她打掉孩子的心思。
剛才醫生說保住孩子的機率隻有四成。有一點他還沒說,這四層的機會還不包括對母體的影響,若是除去那層影響,恐怕連一層都沒有了。
他的話,從一隻耳朵傳到另一隻,她終於全聽進了心裏,忙轉頭過來,“我的孩子不好嗎?!”手從他掌心裏抽離,立即搭上自己的小腹,隆起的地方還在,她稍稍安心下來。
她情緒起伏上來,穆旭辰怕她激動,立刻安撫,“我是說如果,如果隻能選一個。”
“如果隻能選一個,小夏你不要怪我選你,好不好?”他已經從椅子上站起,他足有一米八二,站在床邊,把照進窗戶的陽光全都擋住了。
實際上根本沒有如果。
她從沒見過他這樣,又想起上次出院時千惠跟她說的話,她抓起他的手,十分不肯定地問,“孩子胎位不正,真的會越來越嚴重嗎?”她不是學醫的,對這些根本就不懂。
出院到現在,她再沒有不舒服,甚至連頭暈都少了許多,她一直以為胎位不正的問題恢複了,難道是她的錯覺,反而變得更加嚴重了嘛?!
“現在還不清楚。”話說到一半,他還是沒往下繼續,眼前的人才剛逃過一劫,這個時候不能再讓她受刺激了。把原來的話再次憋回心裏,彎腰把她從床上扶坐起來,被子往肩上再拉了一點,“我剛才隻是做個假設,你別多想了,先把藥吃了好不好?”
說著,他已經轉身拿過護士早已放在藥盒裏的藥丸,把水杯遞到她麵前。
顧夏木訥地接過水杯,十幾粒藥丸全都躺在掌心,白的黑的紅的,占滿了她整個手心。
那時候,她跳下遊泳池進醫院,出院的時候醫生也給了她許多的藥,當時千惠還騙她說是補充維生素用的。
可現在的藥,好像比之前的兩次都多了。
“還是怕苦?”穆旭辰見她看著藥丸,根本沒有要把腰放進嘴裏的意思,“我去給你買糖。”
“阿辰!”她叫住已經轉身要出去的人。
“這麽多人我隻信你,所以你答應我,不管以後發生什麽,把孩子留下來,替我撫養它長大。”剛才他的話,無論是假設還是真的,她都要把話說明白。
不能到了最後才來取舍。
她的孩子,她花盡力氣要抱住的孩子,不能因為任何人而遭遇不幸,甚至連自己都不可以。
穆旭辰背對她站著,想要反對,可最後還是默默點頭,抬腳出了病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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